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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产力不变论有何过瘾

Posted on Wednesday, February 4, 2009 at 1:58 am

经济不仅事关“生产多少”,而且事关“生产什么”和“如何生产”。生产力不变论错得浅,不知可以过什么瘾。

生产力不变论有何过瘾

薛兆丰
2009年1月30日

张五常教授写道(详见这里):

美国鼎盛的人材依旧,资源依旧,厂房楼宇依旧,江山也依旧——生产力当然不变。生产力既然不变,国民收入理应不变,怎会有经济大萧条的可能呢……上述的“生产力不变观”浅得过瘾……

不是人材依旧,厂房依旧就行的。更重要的是它们如何配置!经济危机就是让人明白,先前的配置出了问题;而配置出了问题,生产能力就当然即刻大打折扣。经济不仅事关“生产多少”,而且事关“生产什么”和“如何生产”。生产力不变论错得浅,不知过什么瘾。

厂房和江山只是经济体系的多重层面之一。此外还有货币体系的层面:哪怕江山依旧,但只要搞乱一个国家的货币体系,使价格信号失调,就能够轻而易举地使一个国家瘫痪。此外还有人力资源标签的层面:哪怕厂房依旧,但只要销毁每个人的履历,抹掉每个人额头的标记,也能即刻使一个国家面目全非。此外还有信仰体系的层面:外星人初来乍到,是无法明白中东战火连绵究竟是为什么的——其实那里有更虚无的信仰体系的失调。

近日美国裁员风潮越刮越盛。微软裁的是游戏部门的人,谷歌裁的是专职招聘的人——这显然不是人材是否依旧的问题,而是这些人材需要另寻出路的问题。美国很多慈善家捐助教育的基金,来自麦道夫营造的神话。在这个神话支撑下,为大学增加几位研究宇宙黑洞的教职是有深远意义的善举。但如果忽然发现麦道夫是骗子,雄厚基金只是黄粱一梦,那么那些黑洞研究就马上显得多余。剩下来的就是重新配置、重新配置、重新配置。这重新配置可能很漫长,而不是社会同步降价就可以解决的那么简单。

美国人住大屋开大车,经济危机表明这种生活方式入不敷出(见这里)。美国人对世界其他国家所作的贡献,换不回来那么高的报酬。那怎么办?那就不要再盖那么大的房子,不要再开那么耗油的汽车。这恰恰说明江山不应该也不可能继续依旧了。深圳布吉的画家村,那个为乔迁新居的美国人供应廉价油画的作坊,就要受到牵连了,画家们可能得改行了。这也恰恰说明人材不应该也不可能继续依旧了。

资源重配当然包含了降价策略,但降价策略并非资源重配的全部内容。这背后更根本的判断是:这场危机的根源并不是货币紧缩,不是什么流动性问题,而是各行各业普遍预期出错的问题,是产业结构的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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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George P. Shultz, ‘Think Long’ to Solve the Crisis, WSJ, Jan 30, 2009, at  http://online.wsj.com/article/SB123327859990131639.html
  4. Bernanke Is Fighting the Last War, Wall Street Journal, October 18, 2008, at http://online.wsj.com/article/SB122428279231046053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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